第123章 刘若川不语,只是一味地共情 (第2/2页)
监护仪的心跳曲线随着他翻页的动作剧烈抽搐,活像被学生论文气到心梗的医学示意图。
“高斯看了你们的p进数推导都得申请转专业!”
他咬牙切齿地在某张卷子上画了个流泪猫猫头。
“哦不对,高斯根本就没机会看到p进数。”
监护仪发出尖锐爆鸣。
护士冲进来时正看见这位闪了腰的肾虚心漏脑不清醒的研究员单手掐人中,另一只手颤巍巍往某份论文上批注“建议保送新东方厨师专业”。
摊开在桌上的论文上明晃晃地写着火锅火锅底料的配比推演过程,明明一开始提出来的还是“以火锅底料配比构成来类比解析数论在凝聚态物理学中的作用”。
这小子还贴心地标注了,“微辣可观测,中辣态叠加,特辣直接坍缩”。
护士进来看了看,帮他调了调参数,又交代了他一句要注意控制情绪,尽量多休息,少激动。
在出病房门的时候,护士不准痕迹地瞥了刘若川一眼。
“看起来也有模有样的一个教授呢,这么年轻,身体怎么这么差呢?难道是出国留学的那些都玩得那么花吗?”
刘若川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被人套上了海外浪子的名头。
他望着窗台上随风晃悠的呼吸机管路,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杨振宁先生会说“物理的尽头是佛学。”,也理解另外一些前辈们认为“数学的尽头是神学。”
他现在就想原地坐化成舍利子,变成一座神像,还是能自动批改卷子的那种。
刘若川不语,只是一味地共情。
京城大学校医院里,年少有为的学者,即将携带着自己专研的领域顶级成果横空出世,打响自己的名头和再度炒热科研学术界里的“许青山概念股”,但此时的他却因为学生们各种奇葩的论文而悲春伤秋。
这里或许有人会觉得很奇怪了。
这次京城大学和华清大学合办的保研夏令营,能够来参加的不都是优秀的名校生吗?
而且他们一个个来入营之前,不还都通过了许青山出的题目,一个个都表现得很不错,体现出了很强的逻辑思维和科研素养么?
怎么反而在京大里待了几天,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这当然离不开许青山和许青山麾下这帮稀奇古怪的家伙们的指导了。
虽然许青山在夏令营的第一次亮相,就给这帮年轻人们带来了一个很劲爆的坏消息,也就是这一次夏令营极其残酷的超高淘汰率。
但是他们也就紧张和煎熬了开始的两天。
前两天的时候,还是方云海和张珂在带队,京城大学和华清大学其他学院的老师们还会在一旁跟进一段时间,防止出现什么差错。
就在大家感觉一切很有规章,一切都很有次序,老师们也就陆续撤离,全权交给了许青山他们之后。
这个保研夏令营的风格陡然一变。
大家都知道了。
淘汰的情况只会在夏令营结束的时候公布,但是在参加夏令营的过程中,如果觉得自己做得不好,是可以申请退出去参加其他的。
原本许青山是打算靠着这个筛选一部分学生。
却没曾想到因为刘若川的受伤,后半程的讲座了通知了都是许青山上以后。
原本一些犹豫不决,想要申请退营去参加其他夏令营的学生,立马坚定了道心。
哪怕是错过一些学校的夏令营,浪费了一些时间,只要能多听几场许青山的讲座,那都是值得的,
而且盲选盲审制度,让这帮小家伙们在不清楚其他人表现的情况下,抱着一种快死不如赖活着,没到最后自己就不算输的心态坚持下去。
一下子心态完全放松了。
而且许青山跑来开讲座的第一堂课,不仅没有给他们讲数论的奥妙,也没有讲孪生素数猜想的解析过程。
反而是给他们讲起了故事。
并且美其名曰,“一名数学家想要完成史诗级证明所需要的美感嗅觉和灵感捕捉天分”。
他积极地让学生们尝试通过生活中具体的事物,或者通过完全抽象的空间想象力,来构造出数学领域的相关理论。
这是完全脱离了华夏传统的高等数学教育的教学风格。
一开始,学生们其实都有些不适应。
毕竟自从上了中学以来,一直到现在能够保研,他们大多数都是完全沉浸在题海之中的卷王。
直接的学习,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更熟悉的。
现在许青山这种教学方式,反而更像是让他们梦回幼儿园、小学的时候,看图数数,商店实践等等情况。
原本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这似乎有些幼稚。
只是因为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是许青山,他们才会充满信任地先干再说。
可随着时间的推荐,他们却越发感受到了许青山让他们做的这些事的魅力。
他们也似乎在这种过程中,找到了自己最开始学习数学的初心。
那种充满兴趣,充满热情的赤子之心。
而在讲座结束之后,许青山让他们每个人都找出自己最感兴趣的方向去写一篇抽象论文。
和刘若川看到的不同。
许青山想要看到的是学生们在进行具象和抽象的转化对比中,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抽象想象力和纯粹性。
而他的尝试,也确实收获不少。
“这个学生不错。”
许青山坐在办公桌前,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开始cos六旬老教授批改论文。
他手里的钢笔时不时地落下,对学生天马行空的想象圈圈点点。
“这个学生也不错。”
“还真行啊?这帮家伙都是可塑之才,可惜只有12个名额,要不今年多收两个?”
许青山琢磨着。
他是真觉得这帮年轻人们跟自己挺对胃口的。
也挺有悟性的。
“确实挺难选的,真不知道以前科举选拔人才都是怎么选的。”
“老师!老师!”
许青山还在那乐呵乐呵地批注论文,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推开,薛雪情一惊一乍地闯了进来,看样子还挺着急的。
“怎么了?”
许青山一脸茫然。